母女跟着宣传单的地址,很快找到了福地,但恍然大悟,那原来是个墓园。妈妈只好对着孩子笑傻,
“孩子,妈妈摆了个乌龙。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福地。”
“对呀妈妈,我怎么看不见房子呢?”
“哦,孩子,这儿到处都是房子,不过,是人死后的房子。”
“你说多为难啊,人死后才有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——”
“你说多为难啊,人死后才有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——”
“原来死了还要买房子?”
“对呀——”
“可是妈妈,我们的钱都不够买住的房子了,还要买死后的房子?”
“这个,孟梦不用担心。人死后自然有个去处,我们不一定要买这样的房子。”
孟梦两眼眨眨,不懂,但没有异议。
母女寻找了好几天,终于找到了大雨树。
雨树生长在山丘上,衬托着稀疏的几间大豪宅。山丘下是密密麻麻的民宅,估计已经是超过四十年的旧房子。眼看那一棵大雨树,相信就是冷漠妈妈所说的那一棵。孟儿和孟梦走了过去,大雨树看见他们,哀伤地抬起头来。
“你们是来看我的哀伤吗?”大雨树问。
“不对,我们是为了找个住处而来的。”孟儿赶紧解释。
“可是这不是你能住的地方啊。”
“那天猪妈妈带着她的孩子来投靠——她以为这里还是十几年前的好地方——”
“十几年前的好地方?”
于是大雨树开始倾诉起她的命运。
“我们虽没有大山的伟大,但也算是有贡献的丘陵。我们的生活很平静,心里总是满满的喜悦。我们每一天充满能量,每一天都散播着快乐的能源。后来,来了一群人类,把我们脚下那一块土地开发成民宅。我那时候很不高兴,不过人类还算懂分寸,再怎么样也不敢冒犯到这里来。而我们就当着无私,舍掉一块骨肉。我和那一群人类共处了将近半世纪,虽然开心减少了,但也都习惯了。
我偶尔会感概,人类的生活还挺有趣的,成天为生活而忙碌;可是放下工作后,你会听见他们对我们的赞美。他们感恩我们不倒下,感恩我们的庇佑,感恩我们为他们遮荫,感恩我们给他们快乐的种子。我虽然不满他们当初的行为,但终能对他们宽容。我总感觉大家在互相尊重,彼此珍惜。”
“这半世纪来,我都这样被歌颂着。人人都说雨树镇是个好地方。可是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半世纪。从前,人类的心房很扩大。他们不需要太多,却总是带着饱满的心胸,为生活奋斗和努力。可是,什么时候开始,这心房却变得虚空,需要不停的往外抓取些什么来填补。直至人类越变越狂妄,一心只想着包揽和占有,到最后什么都没了,处处在在,就只剩下野心的丑陋。”
“这些年来,我们不断听到远方的哀嚎,但我不愿意抬起头来看,不想睁着眼睛看远方的他们一棵一棵倒下。只是没想到,厄运最终降到我们头上来。我只有呆然,默默的接受。本来一大片的丛林,今儿被几个大户人家所占有。再也听不见人们对我的赞叹和感激。如今地方不再凉快,风景不再优美,大家已经不能期望更好的,只有祈祷更糟的别那么快到来。”
话说到这里,大雨树抬起了头。但只要一抬头,就看见眼前的大楼,心里总有掏不尽的苦楚。
“从前,我就在这里呼应着远处的同伴。虽然和人类共处,但大家互相尊重。那时候还能看见远处的山脉,感觉大家的存在,可是今天,我们倒下了,想抬头瞻望昔日的同伴,却已被高楼遮挡。眼下,开心的人不再开心,身边的同僚再不能相见。我是一棵孤独的大树,再没有机会看见第二棵大树。
你们还是走吧。工地轰隆的声音,你不是听不见。我这个地方很快就落得和其它城市一样。”
“大雨树,我明白您的哀伤。我对您深感抱歉。”孟儿听了大雨树的悲哀,自己也伤感起来,对大雨树说起了忏悔。
“我并非埋怨。我的痛苦终会过去,而且很快就会过去。你们的痛苦才刚要到来。好好保重。善良的人,我祝福你们——”大雨树随之给孟梦一颗小果实,让孟梦保存这一份祝福。
接受了大雨树的祝福,孟儿和孟梦继续上路。
“妈妈,那个地方不是很好吗?我们为什么不住下来呢?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?”
“孟梦,这里也没有我们可以住的地方了。”
“大雨树那么哀愁。妈妈,是不是有人对他不起了?”
“孟梦难道不知道那些人是谁?那些人就是你和我啊。”
“在这一个时代里,我们见证着一个美好的光景,是如何在我们的手中败化的。这不是任何人的错,大家共居在地球上,我们都是兄弟和姐妹,既然是同根生,就不能够逃避。”猛梦眼睛眨呀眨,在细听母亲的话。
“在这一个时代里,我们见证着一个美好的光景,是如何在我们的手中败化的。这不是任何人的错,大家共居在地球上,我们都是兄弟和姐妹,既然是同根生,就不能够逃避。”猛梦眼睛眨呀眨,在细听母亲的话。
“孟梦,我们还是回家吧。”这时候的孟梦才展开了眉,快声回答,
“好啊!”
“孟梦你还记得我们到过的福地吗?”
“嗯,我还记得。”
“切记孟梦,无论你现在拥有多大片土地,多富裕的生活,人到最后,也只需要一个瓮的位置,就这样而已。”
“嗯?”孟梦似乎不明白母亲的意思,孟儿继续说:
“放心吧孩子,无论世界怎么变,妈妈都会陪你去适应。”这句话孟梦总算听明白,她展露笑容说,
“放心吧妈妈,无论世界怎么变,我都能适应,我会照顾我自己,我还会照顾你到老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