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中午
地点:茶室
Sue有一段情
那是一家普通的咖啡店,坐落在店屋的角头,两面通风,非常舒适。店的另一面墙上有三米长的方形镜子。镜子已经陈旧模糊,但反映出来的景象别有番滋味。镜子上面有些红色字迹,写的是祝贺语和赠送人的姓名,当你想仔细看那些字体时,就会看见镜子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旧风扇。
咖啡店里没什么人,佳欢和朋友可以静静的聊天。咖啡店叔叔将热咖啡端到他们的餐桌上,
咖啡店叔叔:来,五块半 。
Sue付钱,老板收了钱走开。
佳欢:你一直说, ‘没啦,都已经过去了,我不在乎…’,谁不知道你在骗自己。你一直对自己不老实,你对慧微也不老实。
孙瑜:哗,这咖啡浓度够!
Sue :我们十年没见过面,再见面也不懂会怎么样,还提来干什么?
佳欢:骗谁,没见过面,又怎知道人家嫁了?
Sue:只是电话聊天,那算什么?最后一次聊天,也有七八年了——现在别说是重新再来,就是要见一面都难,我从来不放任何希望。
我还听说她嫁得不错。她家人一直希望她嫁个有钱人,听她之后的口气,老公还真的是——挺富贵的。
佳欢:富贵又怎么样?一定幸福吗?可能离婚了呢?
你以前都说慧微是个单纯低调的女生,这样美好的女子,嫁进豪门怎会不受委屈——你知道我的意思吧。如果她是个聪明的,能干的,说不定还有个地位——我对你说话很老实,你知道的。
Sue:佳欢你到底想说什么?该不是希望我和慧微旧情复炽——这么童话吧?!
佳欢:我是真的希望你们俩可以在一起。这样很童话吗?
Sue:没很童话,只是有点不和伦理,不觉得吗?
佳欢:啊?什么道理?
Sue:你这样讲很不公平啊。叫我别放弃慧微,那巧樱呢?巧樱怎么办?你该不会叫我把她给甩了吧。
佳欢:甩了吧。她反正是个有本事又有本钱的女人,你怕她找不到一个条件比你更好的?
Sue:啊?——倒咬我一口。
佳欢:Sue…
别再逃避了,幸福是要争取的。
认真对Sue说。
Sue:哎——真正的问题,也不在巧樱。当年放弃慧微是有点遗憾,可是就算她现在还在我身边,我们都不会在一起,你们不是不知道...
孙瑜:啊——你终于说出口了,我刚才都不敢出声呐。
孙瑜按捺不住开腔了。
就佳欢嘛——怎么好像Sue非跟那个慧微在一起不可似的?这些年来,似乎只有你在执着,不是Sue在执着。Sue现在不是没有担忧,你我都知道他的情况。
佳欢:我明白。就是因为他现在生命更无常,那不是更应该积极把握吗?
孙瑜: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啦。
觉得,先把病治好,别的都不重要。医生说你现在情况怎么样?
Sue:不懂,我都不去在乎了。施手术吗?成功率只有50 50。多少年了,还不是这样,情况没有恶化就ok啦——
孙瑜:可是也没有好转啊。
你什么都不做,烟酒照吃,简直不要命。
你什么都不做,烟酒照吃,简直不要命。
Sue:人反正要死的。
佳欢:死也要看素质啊。
你这人什么都不缺,就是缺个负担,人要是有了个责任在身,要死也要看情况允许不允许啊。
Sue:你这是废话。我是个随时会死的人,你现在给我一个负担,这不叫我死得不安。
孙瑜:欸,不过,人往往有个责任在身上就会知道珍惜健康珍惜生命了。
Sue :别一直说我,佳欢你也好不到哪里。现在是怎么样?继续留在这里当个没有名分的临教啊?
佳欢:日子过得不错啊。
Sue:拜托了,你看我们的孙瑜,从一个小小的音乐老师晋升资深钢琴家了。
佳欢:那是她,不是我,别比较。
孙瑜:欸,我不过是个音乐老师改行全职钢琴老师而已哦——
佳欢:身价不轻的钢琴老师啊——
孙瑜:不过话说回来,佳欢,你还是认真点好,不继续你的电影梦,也好堂堂正正去当个正式教员啊。
佳欢:我也不知道我想怎么样——茫茫然又快来到三十岁了。
Sue:你知道就好。以前你总说我吊儿郎当,现在谁吊儿郎当啦?
孙瑜:其实,坚持梦想,无论你在哪里,做些什么,都可以继续你的梦想,未必要这样头头不到岸。
佳欢:实际上我也没有放弃呀。如果正式当个老师,对于我来说还是太多限制。我现在没有契约,不需要像其他同事那样被逼出差,不需要假期都得留在学校执勤,也不需要勉强拼效绩,这不是很好么?
是的没错,当个临教,尤其像我这样投入角色的临教,自己知道吃亏,别人看你,也觉得你很笨蛋。你认真教书,别人觉得你神经病,不是正式教员,又升不了职,干嘛那么认真;你要随便混日子嘛,别人又说你无能,难怪当足一世的临教。
Sue:现实本来就是这样。你一定要在一个岗位上‘成精’才会得到认同。所以我们才劝你找个真正着落,你这样,好像前途暗淡。
佳欢:嗯——是说的没错。现在的我,没有前途,连家人也看不起我。不过,我无怨无悔,我会继续我的日子,尊重我的选择。至少假期的时候,我可以什么都不必理会,专心写稿。再说,我要完成的,只是一件小事。不必多费心,不必多消耗,我需要的,不过是时间。
孙瑜:问题是,你根本没有在前进,不觉得吗?你当初不是这么说哦。你说在学校里待个一两年,凑足了第一笔学费,就出国升造,当工读生,念电影系。那现在是怎么样?不当导演了吗?
佳欢:哎——你之前也说要当个出色的编曲家啊,Sue也说要当天文学家。结果呢,你没编过一首歌,却考了这么多张文凭;Sue连天文馆都没上过,现在却当上了老板。
我是当不成导演——不过,我不想连个剧本都没写过~~
Sue:也对啦,听起来蛮悲哀的。
孙瑜:嗯——怎么样都好,你无怨无悔就好了。
Sue:听清楚哦,是无怨无悔哦。当真别再听你埋怨了——
佳欢:人家当你们朋友,才什么都向你们说——你们难道没有生活上的不满和埋怨?只是不说出口而已嘛——
孙瑜:生活都是这样的啦。活出自己就好了。最重要不迷失。
佳欢:对呀,生活本来就不容易,活在别人的言语之下更是雪上加霜。从不奢望喝彩和掌声,只求心安理得。理想能不能实现,有时候不到我们来控制,但生活能不能更有意义,这只能靠自己去突破和努力。
Sue:哎——也不知道你到底还有没有心实践梦想,不过,身为朋友,你知道我们向来都支持你。
佳欢这下展露点笑容。
孙瑜:我觉得嘛,理想能不能实现,也只是个结果,过程还是比较重要。只能祝福你,好好去经历,希望实现理想的过程,可以带给你带来更大的意义。
佳欢:感谢你们啦,一直这样鼓励我,还到岛上来找我——大家眯一样有各自的问题——放心吧,我不会当个社会寄生虫,我教书一样认真,实现理想也一样认真。
Sue:嗯——那就咖啡干杯吧。大家一样,把日子过好。
孙瑜:我们把日子过好,你把健康搞好。
佳欢:对呀,我也祝福你,希望你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Sue:怎么又扯回来了。
佳欢:认真点嘛。干了它吧。
Sue:这明明是过去了,不可能的事了——
佳欢:不要不抱希望。奇迹出现的话怎么办?你会措手不及。
Sue:当真有这种奇迹的话,我一定把慧微扯回身边,然后免费当你的男女主角,让你拍下我们天马行空的梦幻童话爱情故事,怎么样?
佳欢:要说得这么狠吗?
孙瑜:哗,当男女主角,我也要啊。佳欢你会给我什么角色?
佳欢:神仙教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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